“嘀——”
刺耳的蜂鸣声,宣告了我生命的终结。
我叫苏晴,末世里唯一的治愈系异能者。
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我是一缕游魂,正冷漠地飘在天花板上,看着那群白大褂手忙脚乱地对着我的身体按压、电击,做着徒劳的抢救。
“心率消失,血压归零。”
“肾上腺素推进,准备第三次电击!”
一切都是徒劳。
我的异能,本质是燃烧我的生命力。
每一次治愈,都是在缩短我自己的寿命。
在刚刚那场手术里,为了救活那个被三级变异丧尸捅穿心脏的王牌队长陈浩,我将自己最后一点生命力都压榨干净了。
我死了。
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基地指挥官张伟和首席科学家林博士走了进来。
张伟看了一眼屏幕上拉成直线的心电图,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确认死亡?”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满头大汗,带着一丝愧疚低下头:“是,上校。苏晴小姐她……尽力了。”
“嗯。”
张伟点点头,目光转向刚刚被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陈浩,那张冷硬的脸上总算有了点温度,“陈浩情况怎么样?”
“非常稳定,苏晴小姐的异能完美修复了他的心脏,再休养几天,他又将是我们基地最强的利刃。”
“很好。”
张伟满意了,“苏晴的后事,按英雄规格处理。另外,对外宣布,苏晴同志是为拯救英雄而光荣牺牲,基地将永远铭记她的功绩。”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在为我哀悼。
可我,一缕幽魂,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转身时,嘴角那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我看见林博士眼中闪烁的不是悲伤,而是科学家看到珍稀实验品时的贪婪与狂热。
“上校,苏晴的尸体……”
林博士迫不及待地开口。
“交给你了,”张伟挥了挥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切片也好,解剖也罢,尽快研究出她异能的原理。一个活着的、有思想的‘战略资源’太不稳定,现在,她总算变得可控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我只是一个“战略资源”,一个“麻烦”,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现在我死了,变成了尸体,反而让他们更高兴。
因为尸体不会反抗,不会抱怨,不会有自己的思想。
我的灵魂因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三年来,我被他们圈禁在这座名为“曙光”的基地里,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治疗机器。
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有人受伤,我就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在手术台上。
从被子弹擦伤的士兵,到训练时崴了脚的文员,甚至是指挥官夫人养的宠物猫被鱼刺卡了喉咙,都需要我动用珍贵的异能。
他们把我当成公共财产,肆意挥霍。
他们一边赞美我为“圣女”、“希望之光”,一边用最严密的手段监控我,把我牢牢锁在研究院的最深处。
我累了,倦了,无数次向上层申请休息,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冰冷的四个字:“大局为重。”
我曾以为,我的付出,总能换来一些真心。
可直到死亡这一刻,我才看清他们伪善面具下的真实嘴脸。
也好。
也好。
我看着他们虚伪的表演,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对人类的善意,也随之灰飞烟灭。
我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我的异能核心与我的灵魂绑定,并降下了我此生唯一一个,也是最恶毒的一个诅咒。
——所有被我治愈的伤口,都只是一个用我的生命力编织的谎言。
当我死亡,谎言便会破灭。
我赐予你们的健康,现在,我要连本带利地全部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