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我穷得叮当响,三十岁了还打光棍。村长主动上门,要把他那个驼了四年背、毁了容的丑闺女嫁给我,倒贴五千块。全村都笑我捡了个废物回家。洞房花烛夜,她关上门,背过身去,开始一层层解开衣裳底下的绑带。竹条、木片、厚棉布,一样接一样砸在地上。她一点点直起腰来,转过身,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一刻我才知道,这四年,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第1章
1993年的秋天,我叫赵大柱,三十岁,穷得裤兜比脸还干净。
父亲五年前上山采药摔断了腿,治了三年没治好,人走了,债留下了。
母亲一个人拉扯我,地里刨食,肩上扛债,头发白了一半。
三十岁的男人娶不上媳妇,在石桥村,跟被判了刑没两样。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不是同情就是嘲笑。
媒婆张大脚走到我家院门口都绕路走。
有一回我硬着头皮去找她,她手一摆,话说得比刀子还快。
"大柱啊,不是婶子不帮忙,你掂量掂量自个儿,哪家姑娘敢往你那个窟窿里跳?"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说得对,三间漏雨的土房,两亩半靠天收的地,外加三千块外债。
谁嫁过来,不是享福,是受罪。
那天傍晚,我在地里翻红薯秧子。
日头快落了,地头上走过来一个人,走得不紧不慢。
我抬眼一看,是村长孙有财。
孙有财五十出头,在石桥村当了二十年村长,说话管用,办事利索。
去年我家还不上王老六的债,就是孙村长出面打的圆场,让人家宽限了三个月。
这个人情我一直记着。
"大柱,还在忙呢?"他站在田埂上,掏出烟袋锅子点上。
"嗯,村长。"我放下锄头,擦了把脸上的汗。
他吸了口烟,上下看了我两眼。
"你小子长得不赖,膀子也有力气,就是命苦了点。"
"村长您过奖了。"
他又吸了两口烟,不说话。
我心里开始打鼓,不知道他找我什么事。
"大柱,你今年三十了吧?"
"三十了。"
"还没说上媳妇?"
我苦笑了一下,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没有。"
"想不想说一个?"
我愣住了。
他磕了磕烟灰,语气像是在聊庄稼收成一样平常。
"我家巧娘,你知道吧?"
我知道。
孙巧娘,村长的独生闺女,今年二十六。
石桥村没人不知道她。
不是因为她是村长的女儿,是因为她的样子。
四年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整个人就变了。
背驼得厉害,走路弯着腰,头永远低着。
脸上一大片疤,红一块紫一块,像是被火烧过。
有人说是小时候摔的,有人说是被烫的,有人说是得了怪病。
她不出门,不说话,村里人见了她都躲着走。
背地里叫她"驼子""丑八怪""鬼脸"。
"知道。"我小心地回答。
"我想把巧娘嫁给你。"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我脑袋嗡了一下。
"村长,您认真的?"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不要彩礼,我再贴你五千块。"
五千块。
1993年的五千块,能盖三间新砖房。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锄头把。
"村长,我家这情况,您也看到了,我怕对不住巧娘。"
"你别想那么多。"他打断我。"我就看你踏实,能过日子。"
"巧娘这孩子不容易,你要是愿意,就好好待她。"
"你回去想想,后天给我个准话。"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地里,手里攥着锄头,半天没回过神。
风刮过红薯地,秧子沙沙响。
我盯着孙有财的背影,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天底下哪有白捡的便宜?
第2章
回到家,母亲正在灶台前烧火。
锅里煮的是红薯稀饭,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娘,我有个事跟您说。"
我把孙有财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母亲手里的火钳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五千块?真的?"
"真的,他亲口说的。"
母亲站起来,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
"那你答应了没有?"
"还没有,我拿不定主意。"
"有什么拿不定的?"母亲急了。
"娘,您没见过孙巧娘那个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