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我有个提议。”
婆婆把林白月的转正申请表放在病床边的小柜上,“你把高级总监的名额让出来吧。”
我愣住了,手里的出院单被我捏得发皱。
“白月刚进公司,需要一个机会,你现在身体这样,坐上去也撑不住。”
婆婆的语气平稳,“你先在家养一个月,等白月站稳了,你再回去帮她。”
我叫苏瑶。
今年三十一岁,结婚四年,刚流产第三天。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重。
我坐在床边,腹部还一阵阵坠痛,护士刚叮嘱过,至少半个月不能劳累。
李桂兰坐在我对面的陪护椅上,腰板挺得笔直。
她手里也拿着东西。
是林白月的转正申请表。
“二十六岁。”
她把申请表轻轻放在柜面上。
“名校毕业,年轻,有冲劲。”
我没接话。
小腹又抽了一下。
“白月这段时间压力很大。”
李桂兰继续说,目光扫过我的肚子。
“她说进你们公司后,总有人拿她和你比。”
“女孩子嘛,脸皮薄,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
林白月是周明辉远房表妹,刚来我们公司三个月。
上周五她第一次参加部门会,拿着我熬了两个通宵改出来的方案,在会上念错了三处数据。
我替她圆了场。
她散会后红着眼对我说:“嫂子,你能不能别当着那么多人纠正我?我压力真的很大。”
当时我道歉了。
因为周明辉站在旁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人。
“医生说,我现在不能受刺激。”
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
“晋升名单下周就公示,我已经准备了半年。”
“准备不代表一定是你的。”
李桂兰直截了当。
“苏瑶,我有个提议。”
她顿了顿。
病房门外有人推着药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声音刺耳。
“你把高级总监名额让出来吧。”
我愣住了。
有几秒钟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白月刚进公司,资历浅,最需要一个漂亮的头衔。”
她的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好的事实。
“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人脉都在。”
“你先回家养身体,一个月后再回去,没人敢轻视你。”
“到时候你帮白月把团队带起来,也算一家人互相扶持。”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妈,那个名额全公司只有一个。”
“我带的项目刚拿下,考核也是第一。”
“明辉知道吗?”
“他会理解的。”
李桂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他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知道新人有多难。”
“白月是林家唯一有出息的女孩,不能被你压得抬不起头。”
腹部又疼了一下。
这次疼得我后背发冷。
我按住病号服下摆,慢慢吸气。
“妈,我刚没了孩子。”
“那也是明辉的孩子,您的孙子或孙女。”
李桂兰转过身。
她的脸在病房白光里显得很硬。
“我知道。”
“但孩子没了就是没了,人总要往前看。”
她走过来,俯身拿起柜上的申请表,用手指抹了抹纸角。
“你别钻牛角尖。”
“职位以后还有,白月的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她朝病房门口走去,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对了,你出院后先别回公司。”
“脸色这么难看,去了也晦气。”
周明辉晚上九点二十才来医院。
他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袋热粥,身上的西装还很平整,袖口有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怎么不开灯?”
“刺眼。”
我说。
“妈说你白天情绪不太好。”
他叹了口气,把粥放到床头柜上。
“苏瑶,我们谈谈。”
“谈什么?”
“白月的事。”
周明辉坐到床边,想握我的手。
我躲开了。
“你怎么想?”
我问。
周明辉揉了揉眉心。
“妈也是为家里好。”
“白月一个姑娘,背井离乡来我们公司,压力很大。”
“所以我就要在流产第三天,把我拼了半年的晋升名额让给她?”
我的声音没有抬高。
“周明辉,我是你妻子。”
“我知道,我知道。”
他压低声音。
“就这一次。”
“你先养身体。”
“等白月坐上去,我让她什么都听你的。实际事情还是你管,名头给她而已。”
“





